昌西·比卢普斯又输了球。但这次在采访席上,再也没有记者会问那些在赛季初常常抛出来刁难他的问题了。
这也许和开拓者在昨天最后3分钟打出那波追平比分的10比1小高潮有关,也许和他过去6连客里拿到的4场胜利有关,也许和球队里最近冉冉升起年轻人有关,但无论如何,我们应该意识到一件事:比卢普斯已经把握住了机会,证明了他是个“有点东西”的教练。
这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当比卢普斯在开拓者走马上任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只会给球员们灌鸡汤的江湖骗子——当然这也不能全赖他,NBA里没能证明自己的出色运动员实在是太多了。开拓者在开季阶段的糟糕表现似乎也成了这一论点的有力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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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开拓者的管理层、球员和随队记者都不这么看。跟队采访了开拓者23年的资深专栏作家杰森·奎克敏锐地发现了他和特里·斯托茨最大的不同:“昌西不吝于在公开场合质疑球员,或者在比赛中提醒球员要更强硬、更理性地执行他的战术。也许这会让球员感到不舒服,因为这放大了每个球员的错误,但我觉得他干得不错,他很聪明,而且擅长沟通……至少,他真的在试图打破和改变他们的习惯。”
比卢普斯想要让开拓者打出和斯托茨时代截然不同的篮球。他希望球队能无私地分享球,能高效地执行战术,能在防守端表现出侵略性,简而言之,就是能打出他在当球员的时候,在底特律或者丹佛常打出的那种篮球。但在赛季的前几个月,他的尝试步履维艰:大多数开拓者球员习惯了为斯托茨这样松散的教练打球,在球场上明显缺乏纪律性;达米安·利拉德受到伤病影响,状态一落千丈,许多媒体认为这和比卢普斯强调分享球的战术息息相关;球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执行比卢普斯的防守战术,开拓者队中只有努尔基奇和泽勒两名球员身高超过206公分,比卢普斯要求他们打出有侵略性的挡拆防守,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在防守挡拆时扑到三分线,而非坚守篮下,这时候只要对手能把球打到篮下,那就是轻松的两分——无论在弱侧的球员是利拉德、麦科勒姆还是鲍威尔,他们都没办法轮转到篮下完成护筐。防守没有起色,进攻还退步了,在他的新政下,球队看起来好像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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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卢普斯不认为这是他的问题,他不止一次在接受采访时暗示甚至明示,球队名单里缺少有身高、运动能力、篮球智商和好胜心的球员。在12月16日输给孟菲斯灰熊的比赛前后,比卢普斯一直对对手阵中的狄龙·布鲁克斯馋涎欲滴,说他“强硬又努力”、“能投又能防”,是灰熊的“心脏和灵魂”。
但那时候看来,开拓者的名单里没有布鲁克斯这样强硬、能防、够努力的球员。当弗兰克·卡明斯基这样的球员能在开拓者内线砍下31分时(他上次单场拿这么高分的时候还在念大学),你会觉得他们这个赛季已经烂透了。一位刻舟求剑的教练来到了一支并不适合他的球队,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没人想到,转机竟来得如此突然。
在在惨败湖人33分之后,利拉德终于下定决心要做手术,和困扰了他数年之久的下腹部伤病说再见:“这个决定非常艰难,因为我非常喜欢上场打球。哪怕是现在,我的尊严和骄傲也希望我继续上场打球,完成我的工作,把队伍带进季后赛。但内心还有个上了年纪的我对我说,你现在不在最佳状态,你不够健康,你的身体没办法跟上你的头脑,继续强撑着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了在未来多前进几步,我现在得要后退一步。这才是对球队来说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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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好结果是未来的好结果,只是这未来的到来还是快得有些令人猝不及防。利拉德受伤之前,开拓者的防守在NBA排倒数第一,但在利拉德受伤后的这个一月,这个数据迅速地反弹到了NBA第18位。2022年以来,开拓者的战绩是7胜5负(此前是13胜22负),攀升到了西部第十名,领先第十一名的鹈鹕两个胜场,很有机会杀入今年的附加赛。比战绩更惊人的是这些胜利的含金量,他们连续地从篮网、猛龙、凯尔特人和奇才这样的季后赛球队身上取胜,整支球队展示出了惊人的活力——尤其是在防守端。
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两项变化:西蒙斯开始出任球队首发控卫;鲍威尔受伤后,开拓者的先发三号位变成了纳兹·利特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西蒙斯和利特尔在斯托茨时代里没有足够的上场时间,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机会在前任的体系里形成那些糟糕的球场习惯。当他们在比卢普斯的麾下体验全新的体系时,他们改变和融入得比球队中的老将们更快。当开拓者摆出西蒙斯+本·麦克勒莫+利特尔+考文顿+努尔基奇的阵容时,他们每100回合能大胜对手27.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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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分7助攻、31分6助攻、23分6篮板11助攻、31分11助攻……在利拉德伤退之后,西蒙斯完美填补了他的缺失,他48%+44%+89%的三项命中率比利拉德更高,而且在防守端的表现也非常突出。在所有登场时间超过50分钟的球员里,西蒙斯的净正负值排名球队第一,而在另一项用于衡量防守持球掩护的高阶数据榜单里,他高居全联盟第三,仅次于朱·霍勒迪和朗佐·鲍尔。在获得球权、舞台和自信之后,这位22岁的年轻后卫在比卢普斯的指点下,于组织者、得分手和防守者三个角色上都光速进化。在2022年场均获得25.0分7.2助攻之后,他已经成为了开拓者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
利特尔在大学时代的模板曾被定为德拉蒙德·格林。这位在职业生涯前两年合计首发7场的球员如今终于获得了足够的机会来证明那些球探所言非虚。在全联盟所有身高低于203公分的运动员里,他的进攻篮板排名第五,封盖排名第四。当他在人缝里他获得这些篮板和盖帽的方式并非劲爆的身体素质,而是精准的判断和深刻的理解。这位活力四射、强硬又聪慧的运动员,很可能就是比卢普斯梦寐以求的“狄龙·布鲁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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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们的出色表现给开拓者和利拉德本赛季的失望带来了慰藉。对他们来说,这让他们的本赛季变成了勇士和库里的2019-20赛季。在那个赛季里,勇士队为乐透秀摆烂了一年,在没有赢球压力的情况下让年轻球员们成长了一年。一年之后,库里回到了球场,得到休息的他打出了一个惊艳的赛季,再过一年,勇士重新回到了争冠球队行列。当然,对利拉德和开拓者来说,他们可能在下赛季也很难达到勇士队本赛季的高度。但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想要打出比卢普斯计划中的篮球,开拓者临时总经理乔·克罗宁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据和克罗宁共事过的职员透露,克罗宁是一位勇于挑战、勇于冒险的决策者。他总是更倾向去得到那些上限更高的球员,而不是那些更保险的、已经证明过自己的、上限较低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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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勇敢者还有很多选择要做,他们需要如何安抚利拉德,如何处理C.J.麦科勒姆,又该如何处理诺曼·鲍威尔?努尔基奇和考文顿在赛季结束后合同将要到期,球队应该续约他们、让他们白白走人还是趁此机会从他们身上赚最后一笔?西蒙斯和利特尔打得这么出色,球队在今年的选秀大会上应该选一个什么样的运动员来配合他们?
比卢普斯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现在轮到他来表演了。

作者 cccc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