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伦·布朗一把推开身上的双腿,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低头瞪着还坐在地上的德雷蒙德·格林,仿佛那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布朗确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格林,凯尔特人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勇士。从很多角度看,凯尔特人都是全联盟最适合对抗勇士的球队。如果联盟想要组建一支梦之队来给库里和格林的组合造成麻烦,那它的人员结构可能看起来就像是顶配版的凯尔特人。在勇士73胜的那个赛季,凯尔特人就曾主客场双杀勇士,如今他们的阵容又迎来了升级。丹尼·安吉和布拉德·史蒂文斯携手打造了这支不同凡响的球队,他们身材高大,富有运动能力,有众多持球发起点,队中有很多人能投中远距离投篮,还有很多球员能换防3-4个位置的对手,这一切都完美适合反制勇士的优点,但在总决赛第二场里,我们没看到他们打出应有的优势。因为格林为勇士带来了几近狂野的能量,改变了比赛的走势,凯尔特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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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也知道在输掉第一场比赛之后,勇士会在第二场比赛中想办法回击,但来自一支受伤三冠球队的这拳还是太狠了。长久以来,人们因勇士队球员们高超的篮球技巧和独特的团队文化而喜爱他们,但大家也很容易忽视,他们能在过去7年里拿到3个冠军,还因为他们总能在面对逆境时展现血性,当他们被推到主场0比2落后的边缘,我们又看到了他们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样子。

格林从这场比赛的第一节后段开始,被科尔安排去防守布朗,他用类似于摔跤的方式去和布朗进行身体对抗,抓住每一个机会不停地挑衅他、对他说垃圾话、尝试激怒他。布朗想要给予回应,结果则掉进了格林为他设下的陷阱,后三节11投仅1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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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说,格林实际上在勇士队第一场比赛失利后几分钟就为第二场比赛定下了基调。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知道他将在第二场比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格林时,库里回答说:“大约在第一场比赛后的5分钟,我就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表态,不会让第一场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在第一场比赛里,格林的表现完全被老将霍福德盖过了,在他 36 岁生日的前一天,霍福德吹灭蜡烛,打出一场完美的比赛,抢走了勇士队的主场优势。但在第二场比赛里,在“火力全开”的格林面前,他显得有些步履蹒跚,整个上半场都没有出手,全场比赛只投进了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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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的第一个回合里,霍福德刚想在格林面前做一个三威胁动作,格林直接就把双手伸到霍福德的圆柱体内,通过施压和对抗——我更愿意称之为扭打——逼迫霍福德摔倒,赢得了一次跳球机会;三分钟后,他放掉自己防守的斯玛特,用一次果断而凶狠的补防破坏了塔图姆的背打,塔图姆没有在第一时间回防,他下意识地高举双手,怔怔地看向裁判,而裁判只是跟着格林跑向前场,眼睁睁看着格林在前场篮板球的争抢中把斯玛特放倒在地,然后无动于衷地跑了回来;当乔丹·普尔因绊倒德里克·怀特而被判处技术犯规时——这一判罚很快就被取消了——格林就靠在技术台上,看着裁判员的回放,同时对着裁判托尼·布拉德斯喋喋不休;当斯玛特和裁判扎克·扎尔巴就一件和格林无关的事情交流的时候,格林站到了他们俩中间,随时准备提出抗议。

在那瞬间你会产生一种错觉:格林不是一名运动员,而是勇士队的辩护律师,他有义务回击每次有关勇士球员的控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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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那么一个瞬间,这位律师自己也差点被请出法庭,就是本文开头的那一幕。格林在首节和格兰特·威廉姆斯的缠斗里就早早吃到了一次技术犯规,在第二节干扰布朗的远射时,他和布朗并肩摔倒,之后又一直将双腿放在布朗的身上,在起身后两人还互相推搡,在大多数的场合里,这都意味着又一次的技术犯规,但裁判戴上耳机,仔细观察录像之后,最终选择没有吹T。

在格林和布朗发生冲突时,解说员杰夫·范甘迪当即在全美观众的面前问了已经退役的前NBA名哨史蒂夫·贾维,裁判没有吹罚这次技犯,是否是考虑到格林已经身背一次技犯,所以手下留情?贾维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认为这是优秀判罚的一部分,当我吹罚一次技术犯规的时候,我应该考虑到那名球员身上是否身背技犯,他的行为够不够得上一次驱逐。”而在昨日做客ESPN的另一档节目时,贾维进一步解释道:“我甚至觉得,如果昨晚是一场常规赛,我也会吹罚双方技术犯规,把格林驱逐出场,但这是一场总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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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格林打到了最后。比赛结束时,他的数据被定格为并不抢眼的9分5篮板7助攻,但数据无法体现他球场上满溢的存在感。他一刻不停地在和裁判交流,和对手争吵,在不同地回合里守住了三到四名不同位置的凯尔特人球员,游走在尺度允许的边缘,积极地和对手进行身体接触。他似乎很清楚裁判的底线在哪里——也许在这场比赛里,他才是那个画底线的人。他为整场比赛定下了基调,给了勇士队他们需要的“态度调整”,让对手显得愤怒、苦恼以及沮丧,用“令人讨厌”的方式,帮助球队拿下了这场关键的胜利。

塔图姆在赛后也承认是格林改变了比赛:“我们知道追梦为比赛带来了什么,我曾喜欢他的那些做法,毕竟我和他在美国队当过队友。这场比赛里,我们试图匹配他的强度,但很显然做得还不够好,以至于我们最终没能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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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总决赛,自己已经身背一次技术犯规,勇士已经在主场输掉了系列赛的第一场。格林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堪称把这一切客观因素都计算在内的另类极限演出。他很明白,如果自己不能保持积极主动,单单半吊子的防守是无法阻挡凯尔特人的,所以他决定把对抗做到极致。这次他成功了,可以对着媒体拍着胸脯说“作为球队防守端的领袖,我不会因为拿到一次技术犯规就对身体接触如履薄冰,我会一直做我自己,保持侵略性,并接受由此带来的一切结果”。

但我们也知道,他绝不会每次都成功。

随着范甘迪和贾维的谈话把问题都公开,当比赛回到TD花园球馆,他将很可能会成为裁判委员会贴身盯防的对象,如果他还想故技重施,裁判这次绝不会轻饶了他。但轻飘飘的一句“下次一定”当然不能解决问题,从这个系列赛的大局上宏观来看,既然是他率先打开了名唤“铁血”的潘多拉魔盒,波士顿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众所周知,凯尔特人才是这两支队伍里相对更年轻、尺寸能好、体能更充沛、更富有运动能力的那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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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布朗依然对那个回合念念不忘:“我觉得那是一个非法动作,我觉得那个球应该吹技术犯规,但他们没有。我不知道我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有人把他的腿放在你的头顶上,还试图把我的裤子拉下来。我不知道他做这些干什么。但这就是格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赢得胜利。他会拉你、拽你、试图把比赛变得混乱。他提高了他的对抗强度,只为了阻止我们,那我觉得我也必须提高我的强度来对抗他。”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玩火者必自焚。在10年职业生涯里,强硬和狡黠一直是格林的一体两面。当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时,他能分清利弊,在完成防守任务的同时保证自己不至于脱轨。但我们也见过他热血上头,把比赛弄得一团糟,让自己被迫缺席关键战,甚至间接导致球队丢掉冠军的样子。面对波士顿接下来可预计的反击,这次格林还能保持冷静,完成任务吗?

要知道,如今的这支勇士,可承担不起他的缺席了。

作者 cccc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