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4月22日中午饭点儿上,久经沙场的老播音员段冉和杨毅也出现了一丝惊慌。彼时他们解说的比赛即将进入最后1分钟,掘金落后勇士3分,他们的进攻回合还剩10秒,威尔·巴顿在三分外一步顶着德雷蒙德·格林的防守投出了一个三分打铁。

段冉:“呕直接巴顿要三分啊!则、介巴顿……是时间快到了吭……?”

杨毅:“……嘚、对,比赛还剩1分钟……”

比赛还剩1分钟,但接下来两个回合,库里在约基奇眼前加速上篮得手,转过头来,约基奇背打追梦失误。比赛到这里实际上就已经结束了,再也没有球队内讧的戏码,也没有埋怨裁判的情节,事已至此,约基奇在底线处低头扶膝,沉默地等待终场哨响。

“0-143”是一串神秘的代码,在任何地方都不具备任何意义,除了篮球场,它象征着一种久经考验的定论:联盟历史上合计有143次系列赛出现0比3的大比分,落后的一方输掉了143次系列赛。现在掘金即将成为第144或者第145或者第146支这样的球队,之所以数字会有所不同,要取决于猛龙、老鹰会在他们之前还是之后迎接这样的命运,但数字虽然不同,结果却已经注定:这轮系列赛。

已经结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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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入最后3分钟时,约基奇晃开追梦上篮得手,拿下自己全场38分钟内37分18篮板5助攻3抢断的最后2分,结束了此前长达110秒的罚球大战,打破了僵局,掘金领先2分。这就是掘金本场最后一次领先。

然后就是维金斯决定比赛的三个回合:投进一个底角三分、防住一次约基奇篮下强攻、抢到一个前场篮板。

三场球下来,你感知中的这支勇士,回来了,全回来了,水花四老、死亡五小、传球与空切、三分球、转换、扭动的臀部、喧嚣的人群、漂亮的背后传球和投不进底角三分的小前锋。

但现在已经不是2016,现在是2022,现在不是总决赛,现在只是西部首轮,这一次维金斯投进了那个三分球。一个注定会被遗忘的三分球,一场注定会被遗忘的首轮比赛,一轮注定会被遗忘的普通横扫。可能还有些人记得掘金曾经在1994年首轮1比3翻盘成功完成历史上第一次黑八,但鲜有人记得掘金在次轮面对爵士陷入0比3落后之后,第4场赢了1分,第5场双加时赢了8分,第6场又赢了3分,他们一度成为最接近0比3落后翻盘的球队。之所以这样的惊心动魄都会被遗忘,只因为他们最终还是输掉了系列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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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球,就会被遗忘,更何况输在首轮,更何况连输3场。有人可能会说为什么这支掘金不能突破自我创造历史?我只能说朋友,如果你刮彩票刮出一个“谢”字,你真的没必要继续往下刮了。

在掘金最后一次领先之后,科尔喊下了一个暂停,镜头给到马龙这边,“这是我们的比赛,要拼啊,要战斗,冲鸭!”仿佛是一场对几天前鼓励球队杀出附加赛的鹈鹕主帅威利·格林发言文案的照本宣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通过原创审核。

赛后,马龙说:“我为球员们感到骄傲。我喜欢今天的拼劲,我们没有放弃,这种态度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我不在掘金更衣室,我不知道听多了这些话会不会反胃,但我猜约基奇赛后再听到这样的言论,多半会有种极度疲劳时看到“听我说谢谢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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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马龙的美式鸡汤熬了七年,一如既往散发出一股马应龙痔疮膏般丝滑爽利又带有一点点辣劲儿的味道。马应龙在44岁的时候来到掘金,现在已经50岁了,不知道他是否会后悔,就在这个月头上,常规赛收官阶段,他的球队在主场输给了森林狼,然后又在主场输给了马刺,生生将爵士捧到第五,自己掉到第六。诸葛马龙可能做过一些计算,追梦歇了半年、克莱两年没打当时应该是回光返照、库里再次扭伤脚踝伤情不明,以及可能存在的“千万不能让湖人进入季后赛”的大局观,总之——我们掘金的机会来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现在关于这轮系列赛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该怎么看待约基奇?

这个问题的背后是恩比德幽怨的眼神,是我们几乎已经尘埃落定的2021-22赛季MVP人选,他就站在底线上,垂头撑膝接受季后赛以来的第三场失利和可能到来的一次横扫,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恩比德,正在准备横扫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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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历史上有66位MVP,其中有23人拿到了总冠军,有9人败北总决赛,有20人倒在了分区决赛,有8人分区半决赛被淘汰,有5人首轮出局。而关于MVP被横扫,1989年MVP魔术师约翰逊在总决赛被横扫,1979年MVP摩西·马龙在首轮被横扫,1977年MVP贾巴尔在西部决赛被横扫,1969年韦斯·昂塞尔德也在首轮被横扫。

我们的约老师,如果下一场再输,就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连续两年被横扫的两连MVP,其中还有一年横扫是在首轮。

这很可能是一项空前绝后的“成就”。我们仍然可以为约基奇找到一些理由,他两连MVP的常规赛表现确实足够美好,他身边的帮手也确实不足,他已经将球队带到了一个不应有的位置;另一方面,MVP仍然是一个常规赛奖项,评选标准也不是约基奇自己定的,纵观联盟MVP票选历史,评选的方式在变,参与评选的人在变,最根本的,评选的价值观也在变,1975-1976赛季贾巴尔拿到MVP,他的湖人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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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现在再回头看看这些MVP吧,看看这些伟大的名字,想一想2020年同样遭遇0比3的字母哥,想一想2007年被黑八的诺维茨基,一场“登高必跌重”的惨痛经历,也有可能成为下一次美好体验的开端。而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年复一年,人来人往,好的坏的,都是真实的存在,每一种幸福或者不幸的现在,都是幸福或者不幸的未来的起点。没有人会真切拥抱虚构的未来,也没有人可以真正抹杀当下的真实,因为总有人愿意受雇于真实的记忆,互联网时代了,比赛录像就在那里,你很难删除干净。
两连MVP约基奇才27岁,拢共打了7年,才打了4年季后赛,老实说,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步入巅峰。掘金当然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急于拆伙,因为他们确有充分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最明显的,他们有两个顶薪合同球员坐在那里无法上场,当你看着莫里斯、巴顿、戈登们无法投进或者不敢出手三分时,当你看着常规赛掘金三分球命中率最高的主力是场均出手4.2次命中率39.5%的莫里斯时,你当然会想念健康的穆雷和小波特,他们不仅仅是掘金另外两个大合同首发而已,他们上赛季一个场均出手6.6次三分命中率41%,另一个场均出手6.3次三分命中率44.5%,而且他们一个24岁,另一个23岁,“健康”两个字当然会重返丹佛高原,而当“健康”两个字重返丹佛高原后,掘金依然会是一支争冠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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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懂的,当事情没有真正在你眼前发生的时候,一切关于未来的积极预言只能是贷款的美好。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布克受伤了,米德尔顿受伤了,西蒙斯都要出来拯救哥谭了,一支球队每年都要进步谈何容易,因为竞技联盟不是你家小孩,不会轻易满足于一句“超越自己就好”,联盟还有至少另外7、8支球队在尝试更进一步,而所有人进步的标准,永远是比竞争者走得更远。那层窗户纸并不会随着你们阵容稳定人员逐渐成长健康程度更好而变得更容易捅破,事实上,往往错过一年,你就要错过更多年,等你回头再看这层窗户纸,你会发现那已经变成了强化过的钢化玻璃。
但这些也只是就掘金而言,从约老师的角度来看问题,可能就会是另外一幅面貌,他确实说过自己更愿意在掘金夺冠,但他的合同只剩下1年,续约谈判却还没有提上日程,谣言已经遍布丹佛高原。27岁虽然年轻,在当代已经是个尴尬的年龄,好消息是约老师是个欧洲球员,欧洲球员大家都懂的,更好拿捏,更有破处情怀,换作美国佬,26岁的詹姆斯已抵达南海岸,26岁的泡椒和莱昂纳德已经准备换队,26岁的欧文已经奔赴第三支球队,强如杜兰特,也只不过多熬了一年而已。

作者 cccccc